“嫁”给清华同方之后
——跨越“资源诅咒”·新常态下唐山转型调研④
河北日报记者 许卫兵 李斌
在冀东小县玉田,坐落着一个鑫兴电子工业园,里面扎堆聚集了15家电子元器件企业。几年前,这15家企业像孪生兄弟一样,规模、产品、技术都相差不多。
然而,近年来,昔日的“孪生兄弟”却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同方国芯电子公司摇身一变,成为国内电子元器件领域的龙头企业。另外14家企业中已有12家停产,剩下的两家也仅仅是勉强维持。
同处一个园区,起点相差不多,面对同样的市场,为什么有的企业走向辉煌,有的企业却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与清华同方‘联姻’,我们也凶多吉少。”5月8日,面对记者的疑问,同方国芯副总裁阎立群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
换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防尘服,阎立群带着记者来到了生产车间,几十名工人正紧张地忙碌着。阎立群从工作台上拿起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物件,告诉记者:这是石英晶体谐振器,用在手机上起到收发信号的作用,这批订单是为韩国LG赶制的。
别看只是一个纽扣大小的元器件,其中的核心零部件——芯片在几年前却只能依赖进口。
“那时候我们只能干些仿制、代工的活。”阎立群回忆,当时,同方国芯的前身——晶源电子的生产过程是这样的:从国外进口芯片,再按照客户要求进行简单加工,根本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最初,像这样简单加工一个元器件也能赚上几角钱。但由于门槛太低,一批同类企业蜂拥而起。很快,价格战打响了,一个元器件最高只剩下5分钱的利润。
仿制、代工的路越走越窄,怎么办?无奈之下,晶源电子想到了转型,走创新之路。可这样一个技术密集型领域,对于一个白手起家的民营企业来讲,又谈何容易?
“就说引进人才吧,一听说是玉田一家不知名的企业,没人愿意来。”阎立群说,尽管求贤若渴的晶源电子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却屡屡碰壁。最终,只从北京邮电大学请来了一个博士,这也是玉田引进的第一个博士。
也就是这个博士,为晶源电子打开了局面:由他牵头开发的新产品直到今天也是同方国芯的拳头产品之一。
尝到了甜头的晶源电子坚定了转型的想法。玉田县城距北京不到100公里,开车用不了一个半小时,而北京拥有全国最为丰富的科技、人才资源。所以,他们一次又一次来到北京,遍访相关高校、科研院所、企业等,孜孜不倦地寻求着引进人才、技术的机会。
机遇,最终还是垂青了有准备的人。2010年,晶源电子进入了清华同方的视野。这家拥有雄厚技术实力的企业,正在寻找合作伙伴,以扩大生产规模。此时的晶源电子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规模,欠缺的正是核心技术。于是,双方走到了谈判桌前。
谈判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争执的焦点在于股权分配。要知道,当时的晶源电子,日子过得并不差,一年销售收入高达3亿多元,屈居人后自然也是不甘心的事。但与锱铢必较的精明相比,晶源电子表现出了着眼长远的高明,在股权分配上作出了让步。
合作方案最终是这样确定的:晶源电子与清华同方实施战略重组,更名为同方国芯,清华同方为第一大股东,主导公司的后续发展。这意味着,晶源电子把主导权拱手相让。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送给了别人,吃亏不吃亏?
对此,阎立群给记者算起了另外一笔账:“以前为引进一名博士就愁白了头,现在我们设在北京的研发中心拥有一批博士。”
依托清华同方的技术实力,短短几年,同方国芯共收获了19项专利,还取得了LED用蓝宝石衬底材料、智能电表用模块等技术成果20多项,彻底突破了创业初期仿制、代工的窠臼。而且,同方国芯随后又并购了同方微电子和深圳国微电子,成为电子元器件行业的“巨无霸”。
拿起那个纽扣大小的元器件,阎立群郑重地说,现在企业用的芯片全是自主研发生产的,再也不用依赖进口、受制于人了。如今的同方国芯,已成为三星、LG等多家跨国公司的供货商。
数字证实,这是一次美满的“婚姻”:截至2014年底,同方国芯资产总额达30.78亿元,相当于重组前晶源电子的数倍,公司市值突破百亿元。
和同方国芯的破茧成蝶相比,鑫兴电子工业园的其他14家企业却被市场亮出了“红牌”:由于研发能力薄弱,很多企业仍停留在仿制、代工的层面,产品多年来没有变化,在升级换代迅速的电子元器件行业,这样的产品早已沦为市场的弃儿。
在鑫兴电子工业园,记者看到,好几家企业大门紧锁,有的已挂出了“厂房转租”的牌子。
借力北京科技资源,走上成功之路;错失创新机遇,最终走向衰落。鑫兴电子工业园里企业的不同命运引起了人们的思考。
“一批像同方国芯这样的科技型中小企业脱颖而出,钢城的绿色崛起就迎来了春天。”唐山市科技局局长吕素清说,适应新常态,对于毗邻京津的唐山来讲,当前最重要的机遇莫过于京津冀协同发展。唐山将不遗余力地把京津科技人才优势变成唐山的产业优势,变成推动唐山优化经济结构的创新力量。
按照规划,今后5年,通过引进京津技术、人才,唐山每年将至少增加1000家科技型中小企业,让更多的“同方国芯”在唐山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