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一座碉堡

徐国强

　　眼睛就是用来审视的

　　我这样盯着你，你抖什么

　　在老唐山繁华的中心

　　你趴在交大道口，趴在

　　我们的记忆里，铁证着

　　你曾虎视眈眈地把守着抢来的东西

　　目光里充溢着血光，不断吐着

　　太阳旗的舌头，露出刺刀凶狠的牙齿

　　京山铁路这根绳子

　　曾拴着一长串这样的猎狗

　　立着的叫炮楼，趴着的叫地堡

　　这些猛兽全都会打电话

　　盘查无辜和善良，射邪恶的子弹

　　吃人也吃大地的物产和矿藏

　　用我们的水泥和钢筋

　　用我们的人

　　建成你们的、枪口对准我们的建筑

　　这样的霸道留下这样一种怪胎

　　让世上所有的丑陋羞愧，让魔鬼

　　自惭。你看，如今你和垃圾在一起

　　举着枪从里面溜出来的人走了

　　你还趴在这里，起初

　　就是按着坟的样子盖起来的

　　随后也恰好用来埋葬一场侵略

　　牢固地封存住

　　我们有过的屈辱

　　以比我的岁数大许多的78年的名义

　　我建议，不要拆除这座碉堡

　　我常问

　　人类的耻辱柱现在矗立于哪个广场

　　在我们没能见到真的之前

　　就该先让你趴在这儿

　　低头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