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教授”杨秀峰的抗战岁月

　　坐落在迁安黄台山公园内的杨秀峰青铜像

　　1940年5月，杨秀峰为《鲁艺校刊》(第2期)题词

　　1940年8月，百团大战前夕，杨秀峰和我军主要领导一起商讨支前计划。左起：邓小平、李达、蔡树藩、杨秀峰、刘伯承

　　杨秀峰(右一)和徐向前(右二)一起视察冀南军政建设

　　1945年11月7日，杨秀峰在边区庆祝十月革命节、中苏订立同盟条约及平汉自卫战胜利大会上，作《要求和平，反对内战》的讲话

　　1946年秋，杨秀峰到前线视察、慰问部队

　　1950年春，时任河北省人民政府主席的杨秀峰(中)赴安新、白洋淀、雄县、胜芳、杨柳青视察汛情

　　专稿(本报记者郑芃芃)在我们生活的冀东大地上，曾经涌现出大批爱国主义民族英雄，他们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出了巨大贡献，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整个抗战期间，在冀西曾经流传着一首名为《杨秀峰走遍十三县》的民谣：

　　“杨秀峰，意志坚，组织民众来抗战；自卫队，青抗先；妇救会，儿童团，全民总动员。杨司令，真能干，武装民众千百万，到处开展游击战。炸碉堡，崩汉奸，扒铁道，过平汉，打得敌伪心胆寒。”

　　朗朗上口的民谣，简笔画般勾勒出一幅幅人物剪影，一部抗战时期杨秀峰戎马生涯的简史呼之欲出。

　　投笔从戎，领导敌后游击战争

　　杨秀峰，原名碧峰，字秀林，河北迁安人，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早在1934年，杨秀峰从法国留学归来，即以大学教授的身份在中共中央北方局领导下从事平津地区文化界、教育界上层人士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工作。他率领学生参加“一二·九”运动，并在广大青年学生中传播马列主义，宣传党的抗日救国主张，赢得了平津青年学生的崇敬与爱戴，被誉为“红色教授”。

　　历史永远不会忘记卢沟桥畔的枪声。1937年7月7日的那个夜晚，日本开始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枪声唤醒了中华民族百年的沉睡，枪声宣告了全民族抗战的开始。

　　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先后占领北平、天津、保定等地，又大举向南进犯。受尽屈辱、不愿做亡国奴的民众在沉重的压迫中渐次觉醒，抗战烽火在华北大地上渐成蔓延之势。“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杨秀峰毅然放弃北平师范大学教授的优厚生活，投入抗战的洪流，在太行山地区建立抗日武装，开辟冀西抗日根据地。

　　1937年9月，杨秀峰随周恩来到元氏县，取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保定行营民训处冀西特派员”的合法身份，担负动员冀西民众抗日、组织地方武装、开展游击战的任务。随后，他利用这一合法身份配合八路军，组织发动群众参加抗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冀西抗日的崭新篇章。

　　11月上旬，太原、安阳相继陷落，国民党当局接连溃败。杨秀峰的游击队在八路军129师的配合下，着手开辟抗日根据地。他们先后消灭了盘踞在赞皇、高邑境内的岳兆麟等两支土匪武装，并在赞皇北马村附近设伏，消灭了前来进犯的日军140余人，击毁汽车18辆，缴获轻机枪10余挺。

　　杨秀峰审时度势，提出了“保卫华北、保卫家乡、保护祖宗坟茔地”的口号。在其感召下，西北军掉队的一个班12个人，由班长申霖普率领，每人拿着一杆枪、一把大刀投奔了杨秀峰。后来，每当申霖普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激动之情仍不减当年，“看到杨秀峰没有一点架子，宽厚诚恳、待人亲热，我们吃喝都一样，官兵平等，我就愿意跟着他干。”

　　“兵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正当杨秀峰为队伍缺乏武器犯愁之时，八路军129师一部进入冀西，为杨秀峰送来了20条步枪、400发子弹。杨秀峰就这样白手起家，凭借救国于危亡的家国情怀和抗日到底的英雄大义，在短短的时间里建立起一支近两个连的抗日队伍。这支队伍被命名为冀西游击总队，杨秀峰担任总队长。

　　此后，冀西游击队迅速发展到9个大队，700余人。当杨秀峰获悉临城内只有少数伪警察防守，立即在夜间组织袭城。在攻克县城后，杨秀峰命令战士们将缴获的大批粮食分发给穷苦百姓。在随后的黑水河战斗中，杨秀峰率领战士们成功毙伤敌人200余人，缴获山炮一门、轻机枪3挺。敌人恼羞成怒，于次日出动三架飞机进行轰炸。游击队队员用缴获的敌人优质武器还击，结果当场击落敌机一架，给了日军狠狠一击。

　　当地民众从冀西游击队体恤民众疾苦、抗击侵略者的行动中看到了民族的希望。于是，“要出头，找冀游”的呼声不胫而走，当地涌现出支持和参加抗战的热潮。临城一百来户的一个小村庄，竟有七八十人参加了游击队，内丘南岭一带近百名群众踊跃投军，其中不乏父送子、妻送夫、父子同参军的景象。

　　当千古一脉的家国情怀，终于淬炼出“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铮铮铁骨和民族血性；当底层民众一齐奋起反抗侵略，我们的民族，也在最危急的时刻实现了命运的逆转。

　　到1938年初，冀西抗日根据地初步形成，冀西游击队也扩大到12个大队，1000余人枪。

　　人民公仆，文品武德兼而有之

　　回望历史的幕布，在冀西组织抗战的红色岁月里，杨秀峰日夜兼程地奔波着、劳碌着……冀西山区的沟壑间都曾闪现过他风尘仆仆的身影。

　　他亲自为村民讲演宣传抗日人人有责的道理；他严于律己，清正廉洁。他衡量自己生活标准的尺子只有一个，就是向老百姓看齐！

　　他和根据地的干部群众吃一样的饭菜，经常蹲在风沙弥漫的露天吃饭。他时刻挂念群众的疾苦，一再降低自己的生活津贴标准，倡议和垂范边区机关不设中灶和小灶，边区招待来客和党外朋友时，为减轻群众的负担，他自己作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卷烟待客，陪客的吸烟叶；以面食待客，作陪的吃小米。

　　杨秀峰始终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以人民利益为重，得到百姓拥戴，他被冀西人民誉为“太行山老母亲”。刘伯承也曾对杨秀峰主政的抗日政权给予高度评价：“这些政权都是时时刻刻的和群众工作在一起。”

　　随着抗日根据地的发展以及游击队的不断壮大，6月下旬，杨秀峰创办了河北抗战学院，并被任命为校长。该校创立伊始，冀中大批知识青年，包括平津保的流亡学生，怀揣着救民族于危亡的赤子之心纷纷前来报考。经过简单筹备，学校于8月正式开学。

　　身为校长的杨秀峰与学生同吃同住，亲自主讲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论。每天早晨，号声一响，他准时起床与大家共同跑步、出操。夜间大家熟睡时，常常是紧急集合的号声一响，十分钟就要把背包打好，参加夜间演习。

　　战争年代的艰苦恐怕是今人难以想象的，然而军事化的学院生活却磨练了学员的意志品格，学员们每天五分钱菜金，一斤半小米，苦中作乐的他们还编了顺口溜，用北伐时打倒列强的调子，愉快地哼唱：“小米干饭，小米干饭，辣椒萝卜白菜，辣椒萝卜白菜，吃个饱，吃个饱。”晚上，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小地铺上睡觉，铺的是谷草，枕的是砖头，连翻身的空隙都没有，却没有人叫苦抱怨。

　　在冀中抗日革命根据地创办的一批革命学府中，河北抗战学院是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一所，先后培训县区级行政干部三千余人。抗战学院虽是短期训练班性质，但却成绩显著，一大批有志青年在这里被锻造为可用之才，造就出大批抗日的中流砥柱，为抗战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此外，他还陆续创办了冀南抗日干部学校、冀南抗战学院、冀太行政干部学校、晋冀鲁豫边区行政干部学校，均兼任校长。

　　虽然工作繁忙，“红色教授”出身的他，深知教育在革命战争和根据地建设中的重要作用，无论是负责军事工作，还是负责政权建设工作，他都把教育作为一项重要任务来抓。

　　由于冀西地区遭受日军的“扫荡”，严酷的环境下，学校停课，儿童失学。1937年9月，当他带领冀西民训处转移到拐儿镇时，立即组建“妇女儿童教育部”。而后又指示“妇女儿童教育部”制订教育目标，编写新教材，开办教师培训班。来自临城、赞皇两县的小学教员40余人参加了培训班的学习。

　　统战先生，为统战工作殚精竭虑

　　自成立以来，冀西民训处和冀西游击队的活动区域不过20余县，部队发展最多时也不过六七千人，但杨秀峰作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一面旗帜，其影响和威望早已镌刻在百姓心间。

　　1938年6月，杨秀峰奉命以冀西民训处特派员兼冀西游击队司令的身份，率部挺进冀南，与此同时，陈再道、宋任穷率八路军东进纵队，徐向前率129师一部也来到冀南。奉中共中央北方局指示组成冀南行政主任公署。

　　1938年8月14日，51个县的代表在南宫召开大会。大会民主选举杨秀峰为冀南行政公署主任，宋任穷为副主任，统一了冀南地区抗日政权的领导权。

　　数月之间，杨秀峰的足迹遍布冀南，所到之处，检察工作、咨询意见、解释政令，他用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风范和行动诠释了党的统战政策。这些措施，克服了战争和顽固派摩擦造成的困难，使冀南工作日新月异。

　　越是战火纷飞的年代，犹如旗帜般的先锋人物越是具有强大感召力。许多爱国人士及民间武装首领纷纷慕名而来，愿助杨秀峰一臂之力。在永年县，原西北军出身的段紫珉聚集了四五百人，和杨秀峰谈心后，敬仰其精诚团结的坦荡胸怀，马上拉起队伍加入了冀西游击队，在他的影响下，李斐然部300余人也投奔了杨秀峰。

　　1938年夏秋间，冀西游击队相继在肥乡、成安和广平一带以红枪会为基础组建了第五支队，在平乡、广宗和威县一带，以大刀会和民团为基础组建了第六支队；以任县一带的九宫道为基础组建了第七支队，以任县、巨鹿一带的红枪会为基础组建了第八支队。同时，还在清苑、高阳和武清、安次一带收编游杂武装，组建了冀游北上先遣支队。

　　1939年，又在冀南先后组建了第十、十一、十二3个支队，部队很快扩大到六七千人。随后，杨秀峰通过艰苦细致的整训工作，教育并改造这些具有封建迷信色彩和土匪习气的灰色武装，最终使之成为共产党领导的红色抗日武装。

　　团结改造地方游杂武装和民间武装进入抗日阵线，其意义不言自明。冀西游击队发展壮大的历史，是不断争取和改造灰色武装而成为人民抗日武装的历史！

　　此后，冀西游击队各支队先后分别编入冀中、冀南和太行的军区主力部队。1940年春天，冀西游击队的主力部队组建成为八路军129师11旅，在以后的抗战过程中，成为我军一支能征善战的劲旅。

　　1941年7月7日，晋冀鲁豫边区临时参议会隆重召开，杨秀峰被选举为政府主席。他严格贯彻毛泽东在《抗日根据地的政权问题》中的各项指示，在根据地政府人员分配上坚持“三三制”原则，同时采取坚决措施精兵简政，为华北人民政府的建立奠定了坚实基础。

　　1939年，邓小平在从冀南奔赴延安的途中，借用岳飞的一句名言，对时任冀南行政公署主任的杨秀峰作了评价：“‘文官不爱财，武臣不惜死’”——杨秀峰兼而有之。”邓小平抗战时期的这一评价，可以看作杨秀峰文品武德的人生写照！

　　为纪念杨秀峰诞辰110周年，2007年4月18日，杨秀峰同志的半身青铜塑像在迁安市黄台山公园内举行了揭幕仪式。从此，英雄就驻足在家乡的青山绿水间，而他的卓著功勋和高尚品格将永远铭刻在党的史册上，永远铭记在家乡人民心中！

　　(本文图片资料均选自画册《杨秀峰》)